中國飛機尋根（之二十二）

「中航」首架水陸兩棲客機美製洛寧C2H －（Loening C2H）

黃孝慈

格魯弗．洛寧先生畢業於一九一一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航空工程系，追隨飛機發明人萊特兄弟從事飛機製造工作。一九一八年服務於聖地牙哥陸軍飛行學校，旋又出任斯德文特飛機製造公司總工程師；未幾，自組洛寧航空工程公司，受軍方委託設計一架雙座戰鬥機，其性能要求應優於一戰時著名之英製布利斯托廠製戰士型戰機。洛氏推出洛寧M-8式高單翼戰鬥機，獲得美國海軍採購五十三架。此機最大之特徵係將傳統式液涼式發動機裝於機頭之散熱器，體積縮小後移裝於其他部位，以減小阻力；此外，又將機翼支柱斷面改為流線體，此一改進已成為日後飛機設計之範例。另外格氏亦設計製造一型可載四人之單翼飛船，除陸軍採用九架，用於海外島嶼間聯絡使用，型號為S-l型，民間也購用載運客貨，航行於紐約至新港航線上。

一九二三年九月，洛氏向美國陸軍推薦洛廠研發的一種水陸兩棲型偵巡戰機，建議取代陸軍駐紮海外三個中隊一戰時舊式的DH-4式陸機。此機採用DH-4機大部分組件，如機翼及座艙內部裝置，發動機亦為自由廠式倒V型，四百二十八匹馬力液涼式發動機，帶動與DH-4式機相同之木製四葉螺旋槳，此機不僅對飛行員轉換訓練容易，在飛機維修方面也節省工本，且具水陸起落功能，更可擴大飛行領域，及負擔多種任務。

一九二四年原型機試飛，由於試飛員操作錯誤，造成失事，但無礙陸軍採購此機之決定，同年七月訂購十架，型號為COA-1型，次年五月交機，其中三架撥交海軍作為南極探險之用；繼之又增訂OA-1A型十五架、OA-1B型九架及OA-1C型六架，這此乘機除採用三葉金屬螺旋槳，及新設計之機尾外，其他均與前機相同。一九二九年，以六架組隊前往中南美洲各國作親善訪問，其中一架「舊金山號」，現尚陳列於美國國家航空博物館中。

美國海軍前向陸軍接收之COA-1型機三架，改其型號為OL-2，另外復再向洛廠訂製裝用派克廠牌之四百四十匹馬力液涼式發動機，座艙改為三位式者四架，型號為OL-1；裝用派克廠牌四百七十五匹馬力的型號為OL-3；裝用自由廠牌發動機四架，型號OL-4，但採用OL-4型陸戰隊所使用的為OL-5，OL-6係OL-3型的後續型，共有二十八架，部分分配在各大戰艦及海軍航空站外，並有數架撥往駐在我國美軍陸戰隊所屬的一個機隊中。XOL-7為一試驗型並未生產，OL-8共製二十架裝用P&W廠四百五十匹馬力發動機，為洛機系列中首度裝用星型氣涼式者，性能大幅提升，維修亦更簡化，座艙改回為雙座式，其改進型OL-8A機上加裝捕捉鉤，以適於在航艦上起落，並可在機翼下掛裝四枚一百一十六磅炸彈；OL-9型則係洛廠售予開斯東廠後之產品，大體上與OL-8型相同，共生產二十六架，其中兩架將腹艙改裝加大，改作救護機，可搭載六人，此型稱作XHL-1型。洛廠為陸軍發展洛型系列中，僅有一架除裝用懷特廠颶風式倒V型氣涼式發動機及單輪式起落架外，並將座艙外側固定機槍移裝在上翼左側，螺旋槳旋距之外，經陸軍測試效果不佳，致未投產。

一九二八年開斯東廠遷至賓州布里布托城，不久又為寇蒂斯．懷特集團所合併，繼續生產經由XHL-1改良之OA型機，為欲獲得軍方訂單情況下，推出新的洛機系列O-37及XOZ-1型機兩種，但均未獲採用。雖然如此，但軍方對堅固耐用、用途廣泛之洛機，仍樂於使用，並繼續向開廠購用無武裝之洛式民用型，作為公用機種，直至二戰前夕。

我國鐵道部在民國十七年，與美國寇蒂斯．懷特集團所屬之航空拓展公司，代表兩國簽訂中、美航空及航郵合約，經營滬蓉、滬粵及滬平等三條航線。首先開航的是滬蓉線的滬漢段，採用開廠所生產的由美國海軍OL-8型機發展而來的洛式客機，由於此型機過去在軍中使用情況極佳，兼具水陸起落功能，極適我國長江沿岸飛行，並聘請具有九千小時飛行經驗之總機師恩尼斯．愛立遜先生，以及四千兩百飛行小時之庫夫羅和四千九百飛行小時之詹森兩位機師；另外機械總工程師溫克先生帶領五位資深機械士，以及無線電工程師率同四位專業技術人員，連同五架裝箱的洛寧新機，於民國十八年由美國西雅圖登船來華。此時由於公司改組，繼由美國飛運公司承接，八月正式成立中國飛運公司，十月二十一日首航滬漢線，攜帶一磅之郵件及乘客孫科夫婦兩位，自上海龍華機場江面起飛，兩小時後經南京、九江，抵達漢口。

由於飛運公司所經營的滬漢線，與我國交通部滬蓉航空管理處所飛的航線相重疊，以致兩家公司均賠累不堪，因而雙方協議，在民國十九年七月，再與我國簽訂新的中、美航約，成立中國航空公司，簡稱「中航」，經營原有三條航線，裝備方面除了滬蓉管理處的五架史汀遜廠之底特律市民式小型陸機外，並將飛運公司的五架洛式機納入，分別命名「上海號」、「安慶號」、「蚌埠號」、「九江號」及「武昌號」，稍後又補充一架命名「重慶號」。以上六架均為開廠洛式C2H型空中遊艇式兩棲客機，加入營運開航不久，就發生了兩椿事件。

民國二十一年十二月九日上架飛往漢口的班機「上海號」，由正駕駛白爾先生及副駕駛華籍的KF彭先生，搭載四位旅客由龍華江面起飛，剛離水面爬升之際，突遇亂流，飛機下墜改正不及，撞上江面一艘大型帆船桅桿，當場機翼折斷翻覆落水，正駕駛及乘客兩人當場罹難，另兩乘客受傷獲救，其中之一尚係淞滬衛戍司令熊式輝。此事發生兩週之後，即當月二十四日，「中航」漢口分公司接獲漢口剿匪總部預訂次晨八時，自漢赴京班機上全部六個席位，並關照此機須延至九時起飛，雖經華籍經理告知機場美籍經理歐雷提先生，但歐氏未加理會，俟  蔣公到達機場時，飛機已行離去，後經召回，並將中、外經理及飛行員一併扣押偵詢，總公司聞訊後急派來華開拓業務之韋斯特福先生就近處理（按韋氏為美國海軍退役之資深上校，早年與波音公司創始人波音先生共同創業，並製造該廠第一架P＆W型水機成功，一戰後受聘寇氏集團航空部門）。韋氏調查整個事件後，首將中、美籍經理開除解聘，飛行員因事前未獲通知，隨即復職，此一事件過後，韋氏蓄意改革整頓「中航」，採延伸航線，混合營運

方式，但面對飛機維修不繼，故障頻出調度困難，母公司遠在美國，提供支援緩不濟急，因而想起當年同在波音創廠時期夥伴王助先生（按王氏原係我國海軍航空處人員，民初派往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就讀，一九一六年畢業獲碩士學位，曾任美國波音飛機製造公司工程師，返國後任職於馬尾海軍飛機工程處，協助處長巴玉藻於民國九年，以國產材料製成甲一式水機兩架，之後又督導該處繼續製造各式水機十餘架，包括「寧海號」巡洋艦上之艦載機。抗戰時期任航空研究院副院長致力發展竹材層板，用於飛機機身及機翼之蒙皮，及可拋式副油箱，贏得盟軍稱道。民國三十八年來臺後，曾任教成功大學，後卒於臺南）。韋氏遂在上海親往敦請王氏相助獲得首肯，旋在龍華機場修建工廠，添購儲存設備器材，並招請工匠，短期內使飛機妥善率達到營運需求標準，並將三架因失事損壞嚴重飛機修復；此外並建議將洛機著陸設備拆除改為水機，如此不僅故障減少，且性能亦見提升，由於機隊完整，使航線延至重慶，王氏實功不可沒。

「中航」平滬航線上所使用之史汀遜機，自更換懷特廠牌發動機後，性能大幅提升，營收也增加，並獲得好評，寇氏集團認為此時正是拓銷其所屬懷特廠牌發動機之絕佳時期；除令開廠配合裝用外，並透過韋氏，將「中航」所屬之洛機上原裝的P&W廠大黃蜂式發動機，換用懷特廠之旋風式發動機，經改裝兩架試用情況不佳，但在總公司既定政策壓力下勉為屈從，果然改裝後之洛機故障頻出，影響營運，雖經補充新型洛式機，但情況仍難改善，最後公司不得不將機隊中三架裝用旋風式發動機之洛機，售予西南航空公司，另自美調來福特錫鵝式大型客機接替營運，始見好轉。俟達廠DC-2新型客機到達後，洛機退入二線，專任包機或區間航運接駁任務。抗日戰起，洛機始終保持五架，並編入空軍後備第三中隊，待命參戰。

洛式商用客機即空中遊艇，為一大型單發動機，雙翼兩棲機，翼隔為雙組N型支柱式，機身與主浮筒合成一體，裝有上收式起落輪架，開敞及並聯式雙座駕駛艙，位於封閉式客艙前端上方，機身為雲杉木質構架半硬殼式，外蒙鋁皮，機翼亦為雲杉木製主梁，配以沖壓鋁合金翼肋，外敷蒙布，機尾除直尾翅為機身構架之延伸部分外，其餘部分與機翼構造相同，安定面可在空中調整攻角，方向盤式操縱桿，手搖式機輪起落架，並裝有煞車。客艙內裝有四至六個座椅，裝用一具大黃蜂式五百匹馬力之九缸星型氣涼式發動機，並配有電動慣性起動機，美國航空局頒發之合格許可證為ATC-66號，廠價美金兩萬五千元，此型機型號為洛式C2H型，我國採用者既是此型。

此機翼展四十六呎八吋，機長三十四呎八吋，機高起落架放下時十二呎九吋，淨重三千八百六十七磅，全重五千九百磅，最大時速一百一十二哩，巡航時速一百哩，每分鐘爬升八百五十呎，升限一萬三千五百呎，航程五百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