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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飛機尋根(之十九)

「一二八」淞滬事變中我國所使用的幾種戰機-(Junkers K-47 , Boeing 218 , Blackburn Lincock & Waco 240A

黃孝慈

 

民國二十一年元月十八日,日軍在上海製造事端,以日僧被毆斃為藉口,向上海市政府發出通牒,並自國內調兵蓄意占領上海。一月二十八日,日本海軍陸戰隊數千人分自虹口日租界、黃埔江上,攻占天通庵及閘北火車站,我十九路軍蔡廷楷軍長指揮七十八師翁照垣部在市區巷戰數日後奪回失地。日軍敗退租界,經英、美領事出面「調停」,日方緩兵待援。

二月初,日軍自國內增調軍艦十四艘、陸戰隊七千人及久留米旅團抵滬,統由第三艦隊司令野村吉三郎指揮.七日以久留米旅團主攻吳淞,陸戰隊助攻江灣。蔣光鼐從蘇州、南京急調六十及六十一師馳援,  蔣公亦派張治中率第五軍參戰。守軍依托吳淞要塞及范藻濱一帶與日軍激戰,並消滅進犯紀家橋、曹家橋等地來犯敵軍,其餘日軍則退守租界。日軍又在英、美等國領事「調停」下,增調第九師團援滬,改由該師團長植田謙吉指揮。二十日再發起總攻,第九師團主攻江灣、廟行,企圖北與久留米旅團圍攻吳淞,南與陸戰隊合圍閘北。守軍以第五軍為左翼,十九路軍為右翼,配合夾擊突入江灣之敵,經反覆爭奪,日軍遭受重創無力再攻。二月底日軍又增援十一及十四旅團總兵力已達九萬人、軍艦八十艘、飛機三百架,由前陸相白川義則大將任上海派遣軍總司令;守軍則不足五萬,海、空軍兵力亦遠遜日方。三月一日,日軍主力進攻淞滬,日軍十一師團登陸瀏河,我軍腹背受敵,退守大倉、嘉定一線;二日淞滬陷落,三日戰爭結束。四月二十九日,日本派遣軍在上海新公園慶祝「天長節」,遭韓國獨立黨員尹奉吉義士以炸彈狙擊,白川大將斃命,駐華大使重光葵斷足、野村受傷。五月五日我國與日本簽定停戰協定,此一七十年前一段史實,深值國人省思。

這次戰役中也是中、日兩國空軍初次在戰場上交鋒,日方早在開戰前夕,派遣航艦「加賀」及「鳳翔」兩艦聚集在上海吳淞口外海的馬鞍群島,會合駐華的「能登呂號」水上飛機母艦伺機出擊。我方亦派出航空第二、四、六等三隊及廣東方面所派出的一個混合隊前來支援參戰。

元月二十九日拂曉,日方「能登呂號」水機母艦派出一四式三型水上偵察巡邏機多架,轟炸上海閘北火車站,杭州會館及寶山路一帶,上午十時又派出同批飛機二度攻擊同一目標,我商務印書館、東方圖書館均遭焚毀,我國歷史文化資產慘遭洗劫。三十一日,日方全部艦載機數十架編隊在上海上空示威,二月三日上午分自「加賀」、「鳳翔」兩艦起飛三式艦上戰鬥機及一三式艦上攻擊機共十八架,攻擊閘北我軍陣地,遭我地區砲火猛烈攻擊。二月四日,日方水機攻擊天通庵及寶山路一帶我軍陣地,二月五日,一架自「加賀」航艦起飛的艦攻機,在真茹上空被我高砲擊落,機員三人斃命,同日自「鳳翔」航艦起飛,由平林長元大尉所率領的艦攻機三架及所茂八郎大尉所率領的艦戰機三架,在真茹上空遭我可塞式偵巡機及林可克式戰鬥機四架攔截,平林所駕飛機中彈受損,我林式機亦受創迫降,機員為畢業廣東航校三期生、印度人朱達先亦中彈受傷。二月六日晨,我機七架飛往上海偵察敵情;同日中午,平林及所茂各率艦攻、艦戰機三架轟炸真茹機場,我第六隊副隊長黃毓銓駕林式機起飛迎戰,不幸失事機毀人亡。此後真茹機場不再駐紮飛機,空戰暫時沉寂。七日,日軍在公大紗廠修築臨時機場;十日,我第二隊隊員吳明輝駕容式K-47機自蚌埠出擊上海敵軍,失事殉國。十一、十三兩日,日機自公大機場起飛阻止我軍反攻,十四日日軍艦攻機十餘架轟炸我吳淞砲臺。

二月二十日,所茂率艦戰機三架在上海龍華上空,發現我機一架,當即下令攻擊,殊料此機非但不逃,反而掉頭迎戰,並利用其優越性能以一抵三發生激戰,歷時十餘分鐘,所茂機中彈十餘發,另一僚機亦受彈傷,事後方知此機係我新自美國所購之波音二一八型新式戰鬥機,正由美籍駕駛員蕭特先生自滬飛送南京途中,此一戰中蕭氏及座機無礙繼飛南京,日機則降落公大機場。

蕭特先生所駕之波音二一八型戰鬥機

二月二十二日,屬「加賀」航艦之小谷進大尉,自公大機場率艦攻機三架,出擊蘇州、南京,因天候不佳返航,順道攻擊上海大場機場;下午轉晴小谷再次出動,並有生田乃本次大尉率領艦戰機三架護航,在蘇州以西一千公尺空域中與蕭氏所駕之單機相遇,蕭氏當即攻擊艦攻機編隊數次未果,乃改以仰攻方式擊中領隊機腹部,小谷中彈立即死亡,射手亦中彈受傷,駕駛錡長中尉無恙仍駕機持續飛行中,蕭氏得手後,脫離航線時不料生田率機破空而至,展開激戰,蕭氏爬升轉彎之際,為生田擊落,墜於吳縣車坊附近水域中,不幸身亡。蕭氏原係美國陸軍航空隊退役飛行員,任職上海美商高爾洋行,曾兼任我航校飛行教官,此次應波音公司飛送新機,基於義憤參戰殉職,時年僅二十九歲,一月二十五日美國國府派員在上海舉行隆重軍禮安葬,並追贈上校,立碑以誌。

二月二十六日拂曉,小田原俊郎大尉率艦攻擊九架自「加賀」航艦起飛,會同來自「鳳翔」航艦由所茂所率領之艦戰機六架出擊我杭州筧橋機場。未料我方已在先一日將全部飛機遷往喬司機場。日機越過霞浦外海直奔杭州之際,我第二隊隊長石邦藩駕容式K-47機緊急起飛,第六隊趙甫明分隊長駕可塞機緊跟於後,廣東混合隊隊長丁紀徐借用二隊之容式機一架,率隊員吳汝鑒、陶佐德、余彬偉、陳信源、劉沛然等,分駕可塞及瓦可式機升空迎戰。吳汝鑒駕瓦可機一馬當先衝向敵機,但因高度不夠無法攻擊,反遭敵編隊機群火網射中墜落,機毀人傷。石隊長單機奮戰遭日機六架圍攻,趙甫明驅機馳救不及,反被敵機三架追逐激戰,趙員負傷迫降傷重不治,石氏也受傷迫降.由於傷口惡化迫將左臂截肢。日方安延小隊艦攻機一架遭我機擊落墜於錢塘江中,機員三人為日艦「渥風號」救回。

事後檢討,此役空戰眾寡懸殊,我方機種複雜、性能各異,缺乏統一指揮,配合不夠密切,每戰均處被動;反觀日方素重訓練,尤重團隊集體戰法,更對我機性能瞭若指掌,一經交手勝負立判,但我空軍健兒在不畏強敵及敵強我弱不利情況之下,義無反顧,勇敢奮鬥犧牲的精神,將永遠銘記在每一國人心中。下面謹將此次參戰的我國幾種機型簡介於後,但可塞式機當另章介紹。

一、德製客克斯K-47型雙座戰鬥機

一九二七年容廠工程師卡洛.普羅茲及赫曼因.普爾曼兩氏,繼容式K-53型戰機後,推出改良式新機容式A-48型,原型機一九二八年九月首飛後,持續改進試驗至年底,始拆卸裝箱運往瑞典分廠,安裝軍械及火力測試,並改飛機型號為容式K-47型雙座戰鬥機。

此機主要之設計目的,係在性能上媲美單座戰鬥機,火力上解決以往雙座戰鬥機在高速飛行時所產生之壓力及加速度,使後座射手瞄準射擊發生困難,因此在飛機結構上採用半硬殼式橢圓形機身,外覆平滑光面鋁皮,機翼為薄翼弦之容式傳統衍梁組架金屬張臂式。由於負荷較大乃分為三段式,中段與機身構成一體;兩端形成翼根聯結左右兩翼。為加強結構特在翼下與起落架之間,加製兩組「V」型支柱;又為提高後座火力射界,採用雙尾舵構形,裝用一具英製布利司托廠製木星VII型,四百八十匹馬力發動機,橫軸式機輪起落架附有液壓式減震,機頭裝置兩挺七點九公釐口徑之麥德遜式機愴,後艙亦配有同式活動機槍一挺裝在特製之槍架上。此架為一腳踏操控式,可俯仰三至九十度,水平旋轉三十六度,用以解決飛機在不同姿態飛行中所產生射擊瞄準問題。此外,此機尚可選裝不同品牌之同級發動機,以應各國不同之需求。

此機一經推出立刻受到各國重視,容廠除派此機巡迴各處作示範表演外,並邀請包含日本在內的各國專家,前來瑞典分廠作實地考察瞭解此機,藉以推銷;惟經評估咸認雙座戰鬥機不若單座戰鬥機實用有效,因此並無訂單!但此時正在祕密發展軍備之德國卻認此機有發展潛力,乃購三架運往位在俄境的祕密軍事基地李比斯克,試驗發展遂而成為二戰中叱吒風雲的容色Ju-87斯圖卡俯衝轟炸機。

民國二十年五月,航空署長黃秉衡啣命赴德洽購裝用美製P&W廠之大黃蜂式五百八十匹馬力之容式K-47型機七架,並聘德籍教官來華施教,同期廣東方面亦購三架同式機,這批飛機在六、七月間,運抵國門。時因寧、粵交惡,粵方三架遭國府扣押留用,成立航空第二隊;越年上海天廚味精製造廠捐贈同式機一架,不料在獻機典禮前失事損壞,運返容廠修復後送還,並附送一架容式五十型教練機作為補償。淞滬戰役後我第二隊人機調往筧橋整訓,翌年復出後改為航空第八隊,由沈德燮領軍參加剿共。

容克斯K-47型機性能規格:

一、型別:戰鬥機。

二、發動機:BMW Pratt & Whitney Hornet六百匹馬力。

三、翼展:十二點四米。

四、機長:八點五五米。

五、機高:二點四米。

六、翼面積:二十二點八平方米。

七、淨重:一千零五十公斤。

八、總重:一千六百三十五公斤。

九、時速:三百公里。

十、升限:四千二百五十米。

十一、 航程:四百九十千米。

十二、 乘員:2人。

十三、 武裝:前射7.92 mm機鎗x1;後座7.92 mm機鎗x1。

   

 

二、美製波音二一八型單座戰鬥機

 

 

蕭特先生所駕之波音二一八型戰鬥機

民國十九年,美國寇蒂斯.萊特公司駐滬代表韋斯特.維爾先生。介紹我國購買美國波音公司所出品的新型戰機波音二一八型,亦即類同美國陸軍之P-12及美國海軍之F4B-3戰鬥機。此機經軍方驗證合格後退還波廠,復經重整後賣予我國,但維持原有波音二一八型號,註冊編號為X66W,旋即裝運來華。甫抵上海時,適逢滬戰發生,起岸後先行儲放在碼頭倉庫,趁夜祕密運往法租界內一家汽車工廠,由外員完成組裝後,再送至虹口機場,進行試車及裝置槍械。試飛員為波廠聘請之羅伯特.蕭特先生,其飛送及與日機交戰及壯烈殉職之經過,已誌於前不再贅述。

此機之最大革新,為採用鋁合金半硬殼式機身,尾組及操縱面均為鋼架外蒙波浪形鋁皮,機翼裝有弗萊司新式副翼,全機草綠色塗裝,上翼飾有我國國徽,裝用一具P&W廠之SR-1340-17五百匹馬力附裝湯尼式整流罩之星型氣涼式發動機,機頭裝有兩挺○.三吋口徑之考而特式固定機槍。

波音二一八型戰機性能規格:

一、型別:戰鬥機。

二、發動機:Pratt & Whitney R-1340-33六四百匹馬力。

三、翼展:三十呎。

四、機長:二十呎四吋。

五、機高:九呎。

 三、美製瓦可240A式輕型單座戰鬥機

民國十七年,張惠長任廣東第八路軍航空處長時,向美商一局爾洋行購買五架ATO225型梯形翼式高級教練機。翌年張氏出任國府航空署長時,藉履新之際,組隊前往以壯聲勢,此隊由張氏駕「番禺號」載陳銘樞領隊飛行,另四架則為楊官宇駕「南海號」載林福元,黃光銳駕「臺山號」載蔣助,胡錦雅駕「中山號」載楊標,以及鄧粵銘駕「東莞號」載梁慶銓,於九月二日取道廣州經福州、上海而抵南京,沿途因天候不佳,或在落地加油時發生失事,因此僅有張氏及楊官宇兩機抵達南京,其餘各機因損壞嚴重交由廣州東山飛機製造廠處理,梅龍安廠長利用這三架飛機的發動機及一些可用的零件,配造自行設計的羊城五十四、五十五及五十六號偵察/轟炸機,此機在後艙裝有活動輕機槍一挺,翼下可掛五十磅炸彈四枚,完成後裝備廣東飛機第三隊駐防粵北。

民國十八年陳濟棠主粵時,黃先銳任航空處長,又向美國採購六架瓦可240A型輕型單座戰鬥機,二十年二月運達,事實上這型飛機是由瓦可CSO直翼型教練/運動機改裝而來,用以銷售拉丁美洲各國需要。此機裝用一具兩百五十匹馬力之懷特R-760疾風式發動機,木製機翼,鋼管焊接機身,前艙封閉其上方裝置兩挺○•三吋口徑之考而特固定機槍,機腹下裝有彈架可掛小型炸彈數枚。裝備廣東飛機第二隊,「一二八」滬戰時調撥三架到混合隊北上抗日。

瓦可240A式機性能規格:

一、型別:戰鬥機。

二、發動機: Continental W-670二百四十匹馬力。

三、翼展:三十呎七吋。

四、機長:二十二呎六吋。

五、機高:九呎二吋。

六、翼面積:二百八十八平方呎。

七、淨重:一千六百二十八磅。

八、總重:二千六百磅。

九、時速:一百二十八哩。

十、升限:一萬九千呎。

十一、 航程:五百四十哩。

十二、 乘員:1人。

十三、 武裝:前射.303 in機鎗x2。

Waco ATO

四、英製林可克III式輕型單座戰鬥機

林可克戰鬥機為英國布萊克.佰思飛機製造公司,在不受英國空軍所規範之標準下,自行發展的」種經濟型、高性能輕型雙翼單座戰鬥機,專任外銷供應小國空軍使用,設計人為該廠工程師FA.邦派斯先生。飛機之特徵是在機腹兩側下端各以「N」形支架與下翼相聯結,使機身懸於上、下兩翼之間,駕駛艙風檔上端幾與上翼後緣齊平,此機共分三型,—型機為一木製機架外敷蒙皮,裝用一具兩百四十匹馬力之英製A.S.廠之山貓IV型七缸星型氣涼式發動機,橫軸式起落架,亦即是原型機僅造一架。—型機為

 

我第六隊之英製布萊克•伯恩廠製林式輕型戰鬥機

金木混製結構,裝用減速齒輪之同式兩百七十匹馬力發動機,及金屬製螺旋槳,分離式起落架,在機腹與下翼間懸空處裝有整流板;加拿大空軍曾訂購六架,因要求標準不符故而退回。III型機除將起落架改回原型機之同式外,並在座艙兩側各裝一挺○.三吋口徑之維克斯固定機槍,共造五架,日本及我國各兩架,布廠自留一架,我國所購者係民國十九年冬湖南省當局向英商安諾德洋行購入;翌年捐獻國府,編入第六隊在筧橋訓練,其作戰經過已誌於前。

林可克III式機性能規格:

一、型別:戰鬥機。

二、發動機:Armstrong Siddeley Lynx Major二百七十匹馬力。

三、翼展:二十二呎六吋。

四、機長:十九呎六吋。

五、機高:七呎四吋。

六、翼面積:一百七十平方呎。

七、淨重:一千三百二十六磅。

八、總重:二千零八十二磅。

九、時速:一百六十四哩。

十、升限:二萬三千呎。

十一、 航程:三百八十哩。

十二、 乘員:1人。

十三、 武裝:前射.303 in機鎗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