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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飛機尋根(之十二)

北伐期間化敵機為我用的兩種飛機 -(Caudron C-59 & Schreck FBA 17/19

黃孝慈

民國十五年七月九日,國民革命軍從廣州出師北伐,將原廣東軍政府航空局改編為航空處,林偉成任處長,張靜愚任黨代表,隸屬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下轄北伐軍航空隊,由林氏兼任隊長,隊員則由中、俄飛行人員混合編組,裝備有俄援R-1型偵察轟炸機及容克斯F-13型水機。

東北空軍在青島之FBA 19 兩棲機

航空隊配合陸軍作戰,遂行偵察及轟炸等任務,林氏駕機首在湖南寶慶參戰,八月黃秉衡率機三架進駐衡陽,九月在武昌圍城戰役中,中、俄健兒連續出擊,轟炸敵軍迭建奇功。當革命軍攻克武漢及南昌後,林氏率同粵籍飛行人員暨部分飛機飛返廣州,不久林氏偕同陳卓林奉命出國採購新機。

翌年元月,革命軍在武漢成立航空處,黨代表張靜愚氏暫代處長;同年三月成立飛機總隊,曹寶清出任總隊長,下轄一、二兩隊,分由高在田、歐陽璋充任隊長,此時正值國共合作時期,北京南苑航校三、四期畢業飛行員,嚴瑤圃、李錫圭、李希哲、胡百錫、晏長祐等多人,經共黨北京領導人李大釗先生介紹,南下武漢航空處任職。

東北軍的高德隆C-59

北伐軍攻下江西及福建兩省後,分三路大軍向北推進,東路軍由江西攻入浙南,中路軍分江左、江右兩軍沿長江兩岸進入安徽及江蘇,西路軍則暫留武漢,伺機進攻河南。當東路軍進至杭州時,俘獲兩架敵方五省聯軍航空司令部的法製施萊克式兩棲機時,即電雲南航空處派員前來協助籌組航空隊,同時雲南航校劉沛泉校長,亦啣東路軍總指揮白崇禧將軍之命,潛入上海聯軍航空隊內,利用師生關係,策反成功,順利接收了全部人機;是年三月成立革命軍東路軍航空司令部,劉氏出任司令,陳棲霞任參謀長,隨軍出征。

敵五省聯軍司令孫傳芳以新敗之軍,困守長江下游,電向北京乞援,張作霖乃令直督褚玉璞、魯督張宗昌,組織直、魯聯軍,南下馳援,並派鐵甲車、飛機隊隨行,直方大維飛機因體形龐大渡江不便,即在浦曰闢場駐紮,魯方之布萊蓋十四型及高德隆C-59機進駐南京小營。不久革命軍攻取南京,直軍飛機逕自裝車北運,魯方飛機無法隨軍撤出,乃遭俘獲,旋改編為革命軍江右軍航空隊,委張慕超為隊長,石邦藩副之,參加北伐。

東北軍的FBA17

四月十二日上海發生反共事件,此為第一次國共合作破裂,四月十八日,蔣公在南京成立國民政府,與武漢政府對立,而使武漢航空處發生分裂,處長張靜愚、總隊長曹寶清、隊長高在田、歐陽璋等,均先後離漢赴京,導致漢方航空處改組,由孫科任處長,喻毓西副之,陳秀任航空總隊長,並從廣東調來R-1型機五架及俄籍人員,以充實戰力。四月十九日,駐漢之革命第四方面軍,即原西路軍,在武昌誓師北伐,由唐生智率軍六萬攻入河南與奉軍作戰,並與馮玉祥之國民軍會師鄭州,孰料寧漢分裂擴大,動亂驟起,為保基地安全,乃急速撤軍返漢。

此時,蔣公在南京成立革命軍總司令部,下設航空處,任命黃秉衡為處長,張維、石曼中分任一、二兩隊隊長,裝備則來自東路軍及江右軍兩航空隊之布式十四型機三架、高式  C-59型機六架,以及俘獲漢方航空處的R-1型機兩架所組成。八月十三日,蔣公為促使寧漢復合宣布下野,次月航空處改隸軍事委員會,並成立航空司令部,張靜愚任處長兼司令,曹寶清任副處長,蔣逵任參謀長。十七年元月四日,  蔣公回任革命軍總司令,繼續領導北伐,並增設水上飛機隊一隊,以施式兩棲機及容克水機組成,任劉國楨為隊長,崔滄石副之,這些飛機在山東、河北各戰場,以及西征討伐唐生智逆軍時,均發揮很大功效。以上各機型,除布式十四型機、R-1型機兩種主力戰機,已在本刊前期中介紹,現將高、施兩機報導如次:

一、  法製高德隆C-59型中級教練機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雙翼、單座、單發動機拉進式構形飛機,已成為各國戰鬥機之典型標準,因此,凡新進飛行員在接受基礎養成教育後之戰技轉換訓練,則有待中級教練機完成。高廠有鑒於此,特別推出與標準戰鬥機性能相似之高式C-59型教練機,以應需要,此機係高廠工程師保羅.帝維爾與萊尼.泰平兩氏於一次大戰結束後設計製造完成,為一木製機架外罩蒙布、不等翼展、雙隔式雙翼機,僅上翼裝有副翼,下翼稍呈上反角,裝用一具依斯班洛.秀材型八缸V型水涼式,一百八十匹馬力發動機,帶動一具兩葉式木製螺旋槳,縱列開敝式座艙,雙組駕駛系統,機頭下方起落架間,裝有盧布林式圓形散熱器。原型機在一九二一年八月試飛,最大時速一百七十公里,耐航時間三小時三十分鐘,此機經法國軍方試驗評估,認為構造堅固、性能良好、足堪信賴,先後採購七批,共達一千餘架,用以換裝軍方各飛行學校及訓練單位之老舊機種。此機在軍中服役長達十五年之久,迄至一九三六年,尚有十餘架完好適飛;此外該機也供應民間及外銷,除了我國之外,尚有阿根廷、巴西、保加利亞、芬蘭、葡萄牙、羅馬利亞、西班牙、土耳其及委內瑞拉等國,其中銷往芬蘭者為裝用兩百三十匹馬力同式發動機,並裝有武器的軍用型,此機全部生產達一千八百餘架。

高德隆C-59型

我國浙江、雲南及東北方面,早在民國十一年起,即透過外商購買此一新機,共約四十餘架,其採購及使用經過分述於後。

民國十二年,浙督盧永祥繼在杭州筧橋成立航空教練所後,又向上海恰比奧斯克洋行,訂購高式C-59中級教練機四架,及施萊克FBA 17型兩棲機兩架,在上海龍華機場成立浙江航空隊,委請教練所長朱賓侯先生兼任隊長,民國十三年九月江浙戰爭爆發,十月盧督戰敗逃亡日本,這批飛機落入閩督孫傳芳之手,改名浙江陸軍航空隊,任命顧榮昌、張維任正、副隊長,稍後孫氏率軍驅逐盤據江南奉系楊宇庭後,自任浙、蘇、閩、皖、贛五省聯軍總司令,在上海成立聯軍航空隊,民國十五年與北伐軍在江西決戰,戰敗退守江浙,向北京奉張乞援,經張學良同意,撥機支援以增戰力,孫將航空隊擴編為航空司令部,顧氏升任司令,張維、耿煜曾分任一、二兩隊隊長,每隊編配高式C-59機三架,及施式FBA兩棲機兩架,不久這批人機反正來歸,為我所用,繼之直、魯聯軍中之魯方飛機在南京亦為我捕獲,參加革命陣營,如前文所述。

仿製C-59的成功第一號

民國十一年冬,雲南航校成立於昆明,聘請法籍顧問及飛行教官,翌年透過顧問向法採購新機,其中含有高式C-59機六架,由於交機延誤,遲至十三年始行接收。十四年滇督唐繼堯,進軍廣西未遂,敵軍攻入境內,富州、廣南等地情況危急,唐督飭令航空隊馳援,由法籍教官弗朗西斯組隊,率領張有谷、張汝漢、楊嘉謨、郭其宜等四人各配轟炸手一名,共駕高機五架飛往開遠(今之文山)支援陸軍作戰,同年九月二十五日,這批飛機移防開遠,起飛後在昆明上空編隊前往時,兩機相撞,楊、郭兩機當堂墜落,機毀人亡,其餘三機因前進機場尚未修妥,無功而返;所幸入侵桂軍已退,滇境危機解除。

仿製C-59的成功第一號

第一次直奉戰後,奉軍退回關外,宣布自治,張作霖自任東三省保安總司令,檢討失敗原因,認為奉軍缺乏訓練,臨陣緊張,加上直方空軍占據優勢,出動大型飛機,投擲重磅炸彈,震驚軍心,不戰自敗,乃致全線崩潰。張帥接受失敗教訓,積極整軍,並下決心發展空軍,民國十二年九月,任命其子張學良為東三省航空總辦,張氏上任後,就直皖戰役中所獲得的裝備,藉羈留境內之前帝俄時代的空軍人員,加強訓練,招攬人才,並透過管道從法國購到一戰時大批布式十四型戰機;另又向法商波艾索洋行訂購戰後法製新機高式C-59型中級教練機兩批。首批六架於民國十三年運達,交付訓練單位使用;次批二十四架,裝有彈架,可掛載五十公斤炸彈兩枚,或二十五公斤炸彈四枚。民國十四年接收完畢,與布式十四型機混合編組,成立飛機、飛虎、飛鷹等三隊,以及後來援魯之飛豹隊。在大小軍閥混戰期以及對抗我北伐大軍時,均曾參戰,迄至民國二十年「九一八」瀋陽事變前,尚在東北航校,擔任教練任務。

民國十六年十一月一日,航空署成立上海航空工廠,沈德燮先生出任廠長,民國十八年春,該廠工程師饒國璋等人,倣造法製高式C-59型機一架上名「成功第一號」,此機除裝用與原機相同之發動機及外購本國無法製造的儀表外,餘均自製;此外並採用長條形散熱器,裝在機身外側及發動機後方,與原機有別,此機外形與內部結構,與原機無異,但造價共八千餘元,僅為外購原機價格三分之一,二月二十三日,在上海虹橋機場請航空署熊斌署長主持飛航典禮,由廠長沈氏親自試飛,操作自如,動作靈敏,不遜舶來。繼之,該廠又倣英製愛弗羅教練機及法製紐波特戰鬥機,均獲成功,成績斐然,當正計畫擴廠投產之際,不料在民國二十一年「一二八」淞滬戰役中,該廠毀於日軍砲火之下。

成功-1型機性能規格:

一、型別:中級教練機。

二、年式:一九二九年。

三、乘員:二人。

四、發動機:依斯班洛.秀材型八缸V型水涼式,一百八十匹馬力發動機。

五、翼展:九點九六公尺。

六、機身:七點八公尺。

七、全重:九百八十八公斤。

八、時速:一百七十公里。

 

高德隆C-59型機性能規格:

一、型別:中級教練機。

二、年式:一九二一年。

三、乘員:二人。

四、發動機:依斯班洛.秀材型八缸V型水涼式,一百八十匹馬力發動機。

五、翼展:十點二四公尺。

六、機身:七點八公尺。

七、機高:二點九公尺。

八、翼面積:二十六平方公尺。

九、淨重:七百公斤。

十、全重:九百八十八公斤。

十一、時速:一百七十公里。

十二、耐航時間:三小時三十分鐘。

二、法製施萊克 FBA 17、19兩型兩棲機

摩蘭戰鬥機施萊克FBA17水陸兩用飛機

英法航空公司,成立在一九一二年於法國巴黎,簡稱FBA,由法國海軍中尉狄康尼奧與法國萊特公司的施萊克先生合組經營,起始代銷法製鄧尼.李氏可式及阿脫萊斯式小型飛船,並外銷奧地利及丹麥兩國,後來在歐戰前夕,施氏獲授權設廠自製,俟大戰爆發,軍方大量需求,施氏遂研究改進,自創品牌,推出施式飛船供盟方採用,作為巡弋、防潛等多種任務,尤以其中施式H型飛船最為著名,僅授權義國倣製計達九百八十餘架,用至一九二二年。

施萊克FBA17水陸兩用飛機

戰後施氏聘請飛機設計名家,伊麥.波密耳先生來廠,開發新型機型,一九二一年推出FBA 17型兩棲小型飛船一種,深受市場歡迎,為公司帶來龐大利益。此一四座民用型兩棲機,為一不等翼展、單翼隔、負斜罩之小型雙翼飛船構形,木梁、翼肋、框架合組,外包蒙布之雙翼及單式機尾,單階遊艇式流線機身、木製骨架、層板蒙覆之外殼,可收式起落架收起後,主輪平貼下翼底面,機身中段機背上,高架式馱架,上裝一具依斯班洛.秀材8AC型,一百八十匹馬力水涼式發動機,帶動一具木製兩葉推進式螺旋槳。分離開敝式駕駛及客艙,均在機身前段,也都為併座式座椅,駕駛艙在前,航程三百五十公里,為因應軍方需求,特製雙座式、雙組駕駛系統之教練機,及裝有武裝可在軍艦上彈射架上起飛之偵察型。迄一九三○年止,此型機共有兩百二十九架出廠,除供軍方需求外,也供應民間市場,並外銷波蘭、加拿大及我國等地,且授權美國製造,供海岸防衛隊使用,直到一九四一年。

東北海軍"鎮海"艦上的法製FBA19水上飛機

東北海軍"鎮海"艦上的法製FBA19 水上飛機

海警營口總部西炮台機場上的偽滿海警航空隊,前三架為法國製水陸兩用飛機,原為張學良部奉軍裝備,9.18事變日軍繳獲后交給偽滿. 最前一架裝備150馬力發動機FBA17,隨后兩架裝350馬力發動機FBA1.該三架飛機均參加了1933年營口的閱艦式

FBA 19型轟炸兩棲機,為FBA 17型之加大型,為一裝用三百五十匹馬力之依式12J8型發動機之拉進式飛機,機身瘦削,機頭尖銳,單座開敝式駕駛艙位於下翼前緣之前方,後緣處為轟炸/射手艙,裝置一挺活動機槍,機身前段兩側,裝有小型炸彈掛架兩組,一九二四年試飛,性能較FBA 17型機略有提升,此型機共造九架,七架售我東北,兩架法國海軍留用。

我國東北當局,在第一次直奉戰役後,即積極發展空軍,除招攬人才外,並向外國搜購飛機汰換補充。民國十二年,向日本購到日方拒用之英製維克斯廠製維京五十八式軍用兩棲飛船兩架,作為訓練之用,是為東北水機隊之濫觴。民國十五年九月向法蘭波艾索洋行購入FBA 17型教練機一架及FBA 19型轟炸機七架,在遼寧省渤海灣之葫蘆島成立飛龍隊,全部由俄員組成,霍梅柯夫任隊長,但名義上仍由隊附章斌兼代,其中一架FBA 19型機,在交接中,廠方代表試飛時失事墜毀,次年元月再購FBA 17型教練及偵察機三十架,其中四架讓售山西;同年八月在河北境內秦皇島,開辦東北海防飛行訓練班,委黃社旺為主任,訓期半年,完訓後編組成軍,分駐葫蘆島、秦皇島及青島三處。民國十七年水機隊改隸海軍,黃氏升任大隊長,霍氏副之,王允升、張斐然分任一、二兩隊長,二十年「九一八」瀋陽事變時,除青島防地之FBA 17型六架及FBA 19型兩架存留下,餘均陷日軍之手。此外我北伐軍航空隊所有的四架此型機,以及山西方面的四架,均參戰至北伐成功之後,始功成身退。

 

施萊克 FBA 17型機性能規格:

一、型別:兩棲機。

二、年式:一九二三年。

三、乘員:二人。

四、發動機:Hispano-Suiza依斯班洛.秀材8AC型,一百八十匹馬力。

五、翼展:十二點八七公尺。

六、機身:八點九四公尺。

七、機高:三點二公尺。

八、翼面積:三十六.五平方公尺。

九、淨重:九百八十公斤。

十、全重:一千兩百八十公斤。

十一、時速:一百五十四公里。

十二、升限:四千五百公尺。

十三、航程:三百五十公里

施萊克 FBA 19型機性能規格:

一、型別:兩棲機。

二、年式:一九二四年。

三、乘員:二人。

四、發動機:Hispano-Suiza 8Fb依斯班洛.秀材8Fb型,三百匹馬力。

五、翼展:十四點四公尺。

六、機身:九點八五公尺。

七、機高:三點八公尺。

八、翼面積:平方公尺。

九、淨重:一千三百公斤。

十、全重:一千八百六十公斤。

十一、時速:一百八十四公里。

十二、升限:六千公尺。

十三、航程:四百公里。